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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母棺之手(上)(:母棺之手(上)(第22页)他说这话时眼睛向右上角瞥了一下。
沈砚记得,顾雪蓑说谎时眼珠朝左下方看,朝右上看,是在回忆。
也就是说,这句话多半是真的。
沈砚抽出短刃。
刃口森寒,月光落在上面,折成一道银线。
他卷起左袖,露出腕口。
那里有一道淡青色的血管,在皮肤下安静地跳。
“等等。”
苏清晏拦住了他。
她的手快得像一道闪电,沈砚还没来得及反应,她已经抽出自己腰间的碎星匕,在掌心狠狠一划。
血涌出来,没有往下滴。
一滴,两滴,三滴,一共七滴,浮在空中,排列成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。
七星连珠,血珠绽放。
沈砚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“你疯了?”
他吼出声,“天机血能随便放吗?你不要命了?”
苏清晏没理他。
她闭着眼睛,手腕上青筋浮起,浮在空中的血珠开始旋转。
七滴血越转越快,血丝从珠心抽离,彼此缠绕,在半空中编织成一扇门的形状。
那扇门高约三丈,宽约一丈,边缘缀满血色符文。
门框像血肉做的,还在一下一下地搏动,发出沉闷的心跳声。
顾雪蓑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沈砚知道他在想什么,因为他也看出来了。
苏清晏的血能打开鬼门,说明她的血脉里也藏着无垢之气,但是不纯。
顾雪蓑早就知道这件事。
血门缓缓裂开一道缝。
阴风从门缝里涌出来,裹着腐烂的草根味、陈年的铁锈味,还有别的,比死更冷。
沈砚的望气之瞳看到门后是一片浩荡的黑,黑得没有边界,没有深度,像一汪竖着的深渊。
然后那些黑鸦又来了。
不是一只两只,是整群整群,从血门的裂缝里呼啸而出。
它们扑向苏清晏,翅膀扇起的风压得人睁不开眼。
沈砚挥刀去劈,刀刃穿过鸦群,什么也没砍到。
那些黑鸦是虚影,可它们掠过的每一寸空气都在凝霜。
一根鸦羽从门缝深处探出来。
其他的羽毛都是幻象,只有这一根是真的。
它从苏清晏流血的掌心缓缓拂过,像一根烧红的针。
沈砚亲眼看见,她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几息之内愈合、结痂、痂落。
干净得连疤都没留下。
然后苏清晏睁开了眼。
沈砚从未见过她这种眼神。
平日里她看他是清冷里带着嫌弃,是骂他“呆子”
时眼里闪着的那点活气。
可现在,她的瞳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。
记忆。
正在大片大片地碎。
“苏清晏!”
沈砚冲过去抓住她肩膀,“别动!
看着我!
我是沈砚!”
苏清晏歪了歪头,像在辨认一个陌生人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念了两个字。
沈砚贴近了才听清,她叫的是“师父”
。
“师父……”
她又念了一遍,声音在发抖,“师父,他杀了你,他杀了你……”
她慢慢抬起手中的碎星匕。
匕尖对准沈砚的咽喉。
“邪灵!”
她的声音陡然尖锐,像玻璃刮过冰面,“还我师父命来!”
碎星匕刺出的那一瞬,沈砚望气之瞳里看到了一幅画面。
苏清晏眼中倒映的根本不是他的脸,是谢无咎。
她记忆里的师父从头到尾都是谢无咎,顾雪蓑的脸被彻底覆盖了。
血门在她身后轰然洞开。
阴风卷起万千鸦羽,把所有人都吞了进去。
沈砚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渊,耳边全是苏清晏尖锐的哭喊。
“邪灵!
还我师父命来!”
然后一只手从门后探出,按在了苏清晏天灵盖上。
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,苍白,优雅,每一根指甲都修剪得完美无缺。
谢无咎的声音从血门深处传来,带着千年不化的寒意:“乖徒弟,好久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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